瀟瀟的雨聲，終被春雷的第一聲悶響所取代。

冰封的護城河，裂開了第一道隙。蟄伏了一整個冬日的京城，彷彿被這聲春雷喚醒，在一夜之間，活了過來。茶館酒肆，人聲鼎沸；街頭巷尾，車馬喧囂。而這所有躁的源頭，都指向一個地方——城南的貢院。

三年一屆的春闈，到了。

然而，在這場即將決定帝國未來數十年氣運的盛典前夜，真正的風暴，卻是在一外人無法窺探的深宅高院之，悄然醞含。

忠順王府，一間平日里絕不待客的室。

室的地龍燒得極旺，空氣中卻瀰漫著一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抑。當朝天子元啟帝的胞弟，手握京營部分兵權的忠順王，正親自為他對面落座之人，斟上一杯武夷山的大紅袍。

那人，正是禮部侍郎，此次會試的主考之一，趙文謙。

“侍郎，”忠順王將那杯熱茶推了過去，聲音低沉，聽不出喜怒，“明日，便是會試了。這盤棋，你準備得，如何了？”

趙文謙那張一向顯得有些刻薄的臉上，此刻卻掛着一種大功告前的、智珠在握的從容。他沒有那杯茶，而是微微欠，聲音裡帶着一抑不住的得意。

“回王爺的話，殺局已定，只待君來。”

他從懷中，取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箋，恭敬地呈上。那上面，並非完整的考題，只寫着幾個關鍵詞。

“北疆軍馬、川鹽楚、沿海屯田、江南織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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